群像 · 元明时期逐渐定型的八位民间仙人

八仙

八位来历不同的仙人，怎样被组合成今天熟悉的固定群像

传统绘画中的八仙群像。人物借铁拐、蒲扇、宝剑、花篮等随身器物彼此区分，正体现八仙作为多样人物组合的特点。图源：维基共享资源 · 公有领域

今天所说的八仙，通常是铁拐李、汉钟离、张果老、吕洞宾、何仙姑、蓝采和、韩湘子和曹国舅。他们有老有少、有男有女，来自乞者、将军、隐士、文士、歌者和皇亲等不同身份；正因为彼此不同，八人同场时才能呈现“各显神通”的意味。

这份名单并非从上古便已固定。八位成员各有较早或较晚的个人传说，经过宋元说唱、元杂剧和明代小说反复组合，才逐渐成为稳定群体。明代《八仙出处东游记》对今天熟悉的八仙谱系与过海故事影响尤其明显。

八仙从一开始就是这八个人吗

不是。早期文献中已经能见到吕洞宾、钟离权、张果、蓝采和等人的独立传说，但他们未必同时出现，也没有统一的“八仙名册”。历史上甚至还有淮南八公、蜀中八仙等别的八人组合。

宋元以后，戏曲、说唱和绘画不断把若干著名仙人安排在一起。成员名单仍会变动，直到元明之际，今天熟悉的八位才逐渐占据主流。所谓八仙，不是一支一次成立的组织，而是许多故事长期汇流的结果。

八人之间没有一份共同的历史履历，却在视觉和性格上非常互补：铁拐李像乞者，汉钟离像宽厚祖师，张果老是神秘老人，吕洞宾是佩剑文士；何仙姑是女性仙人，蓝采和保持游唱者的开放身份，韩湘子是青年文士，曹国舅则保留皇亲冠服。

这种差异让八仙能够代表更广阔的人间社会，也让观众很容易凭铁拐、蒲扇、鱼鼓、宝剑、荷花、花篮、洞箫和玉板辨认人物。后世还把这些器物单独画成“暗八仙”，即使不画人物，也能指代整组八仙。

最流行的故事说八仙赴会归来，要渡过东海。吕洞宾提议不乘舟船，各人把自己的法器投入水中，凭本领渡海，于是形成“八仙过海，各显神通”的场面。故事后来又加入与龙宫冲突、蓝采和被掳等情节，不同戏曲和小说的经过并不完全相同。

这则故事最重要的不是谁先到岸，而是八个人面对同一难题，各自用不同办法解决。它把群像结构变成一个容易记忆的动作场面，也使“各显神通”脱离神话语境，成为形容各展所长的日常成语。

后世仙传常把铁拐李、汉钟离和吕洞宾串成点化或师承关系，又让吕洞宾点化韩湘子、何仙姑等人，以此解释八位独立人物为何相聚。可是不同作品安排并不一致，不能把其中一条谱系当成所有八仙故事共有的历史。

八仙图也没有唯一站位顺序。所谓“八仙之首”有时指资历最老的铁拐李，有时因道教地位而突出吕洞宾；更稳妥的理解，是把八仙看成一个共同出现、成员平行而各有故事的群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