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物 · 捉鬼天师、门神与端午驱邪神

钟馗

一位未能通过考试的读书人，怎样成为群鬼畏惧的驱邪之神

清顺治帝所绘钟馗。画上“御笔”二字延续了唐玄宗命吴道子按梦作画的传统：帝王绘制与张挂，使钟馗像本身成为驱邪物。图源：故宫博物院藏／维基共享资源 · 公有领域

钟馗最著名的传说说，他才华出众却因相貌丑陋未被录取，愤而死去；唐玄宗患病时梦见大鬼捉吃小鬼，大鬼自称钟馗，愿为帝王扫除妖孽。皇帝醒后命吴道子画下形象，张挂驱邪。

这段故事见于宋人沈括记录的唐代画跋，未必能证明真实存在一位唐代应试者钟馗。学者还从古代辟邪器物“终葵”解释其名字。传说、文字训诂和图像仪式共同造就了这位捉鬼大神。

唐玄宗梦见了什么

沈括《梦溪补笔谈》记录一篇旧画跋：唐玄宗病中梦见小鬼偷窃杨贵妃香囊和玉笛，大鬼抓住小鬼，挖眼后吃掉。大鬼自称终南进士钟馗，因武举未中而死，誓为皇帝除妖。

皇帝醒来病愈，命吴道子按梦中所见作画。吴道子仿佛亲眼见过一般完成，皇帝感叹梦境与画家心意相通。故事以御梦与名画的权威，解释钟馗像为何能够驱邪。

后世版本常说钟馗文章第一，却因面貌丑陋被皇帝取消状元，撞阶而死；皇帝悔悟，赐绿袍厚葬。这些细节强化了受冤读书人的悲剧。

目前没有可靠唐代名录能证明这位应试者的真实生平。把钟馗当作历史人物时应当谨慎，但传说中的不公经历确实解释了他为何既有士人官服，又站在官方秩序之外捉鬼。

有学者把钟馗追溯到“终葵”，即古代用来驱邪的椎形器物；人们可能先以器物名称辟鬼，后来逐渐人格化为持剑的大汉。另有姓氏、地名等解释。

这类解释能够说明钟馗信仰或许早于唐玄宗梦，但仍不能简单证明演变只有一条直线。名字、画像与梦故事可能在长期传播中互相加强。

钟馗像可以在岁末贴于门户，与其他门神一样阻挡鬼魅；明清以来又流行端午悬挂钟馗图，借他压制五月疫病与不祥。画家还喜欢画他嫁妹、醉酒或率百鬼出游。

这些较生活化的场景让钟馗不只是可怕的驱魔机器。他会爱护妹妹、接受小鬼侍从，也会显出愤怒和醉态；神威与人情并存，使他成为持续受到艺术家喜爱的人物。